生死河

2019-07-12 Views 生离死别

这条河,翻山越岭,看尽世事沧桑、人情冷暖。人的故事,不是生离,就是死别。

想着,小时候,总会要写一篇作文《我的家乡》。因为这篇作文,我问到了我家后面的那条河叫资江。湖南有四水,湘、资、沅、澧。从西南一路向东北汇入洞庭湖,养活了湖湘子弟。

有水的地方就有人,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。人的故事,不是生离,就是死别。

大约是在5岁的时候,姥姥(这里奶奶的妈妈叫姥姥)离逝。那晚,家里所有的人都围在她床边哭,只有我强忍住泪水在屋子外游荡。直到,妈妈跑出来急急忙忙拉我进屋,一边带着哭腔说到,你姥姥要见你。
进屋后,所有人让出一条道,我普通跪在床边,再也没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她听到我的哭声一下子精神起来,侧过头望着我,用力抓住我的小手。现在,我也不理解,大家看到姥姥精神起来为什么也跟着我嚎啕大哭起来。哭声响彻整个屋子,姥姥就这么走了。

那晚,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牵着拄着拐杖的她去南货店买烟。这是我常做的事,只是那晚在梦里再做了一遍。她很老,走的时候93岁。

走的那晚,穿寿衣,烧香和蜡烛,点长明油灯。第二晚,哭灵。第三天,道士来了,晚上招魂。第四天,上午去资水河边祭水,午时下葬。我穿梭在送葬队伍里,看着一整套司仪道具都觉新奇。

资水河畔,每年都会有人走。住在河边,看到祭水的次数多了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要祭水啊?她说,人这一生用了很多水,肯定有浪费,冒犯了水神,所以走的时候要祭水请罪。

6岁那年,在资水河边游泳,不小心冲出了救生圈,在水下,我听到了嘈杂的声音,看到的是一片朦胧混沌。不知过了多久,邻居叔叔把我抱出水面。后来妈妈找了灵媒赐了一包茶叶,用资江里的水烧开了泡,连茶叶也要吃掉。此事觉是万幸,因为资水每年都会带走人。

我18岁出远门去边疆,爷爷给我准备了灶心土。车子一路沿着资水开去,身后是爷爷招手的身影。

在将近30岁的时候,爷爷也走了。老爷子生前嘱咐:一切从简,不哭灵、不办道场、不游丧,祭水在屋旁的池塘,不去河边,烧成灰放罐子里埋在菜园子里。后来,一切仍是按旧俗,只是遵循不游丧,在屋边池塘祭水。

岁月如梦。资水蜿蜒,见过的生离死别又何止我家这一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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